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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的事业
发布时间:2014-10-14 16:37:40来源:人民长江报作者:

孙礼

那年,我接到通知,被分配做水土保持工作。当我第一次走进办公室,领取了一本黄皮单行本《水土保持法》和一本厚厚的绿皮《水土保持技术手册》,心想这些就是我今后的“饭碗”了。

我如饥似渴地在文字中搜寻“宝藏”,水凼、水坑、谷坊,排水沟、沉砂池、拦砂坝,狗牙根、熟地草、羔羊毛,蔓荆子、胡枝子、湿地松等等,夹生夹熟的一堆工程和植物名词在我眼前跳动;翻箱倒柜查阅旧纸堆:从春秋腊祭祝词“土反其宅,水归其壑,草木归其泽”,到1940年黄河水利委员会首提并诞生世界上的“水土保持”概念,孜孜不倦地把自己诱入水土保持的知识殿堂。

后来,我陪着领导下县乡检查验收水土保持工作,怀着一种“外行”的窘迫开始自己的实践活动。一日复一日,多在荒山野岭里四处转悠,看着长不盈尺的树苗,深不够米的土坑,断断续续的沟坎,零零落落的石坝,一面面新翻的山坡梯地,一条条新修弯曲的小路,一口口圈猪养鸭的山塘。有时山路遥远,颠簸一整天,午饭晚饭一顿吃;有时河水湍急,喊个竹筏摇摇晃晃就渡河;有时下雨,深一脚浅一脚踩在烂泥里,拔出赤脚丢下鞋。晴天一天灰,雨天一地泥。大雨后,山间、路面、土沟里,到处流着赤红的水,向江河里顺流蔓延,领导说:“这就是水土流失。”

一次,我带着参观考察的同志们到兴国县塘背凹小流域。县水土保持局来了一位同志当向导。他握着我的手,就像一张粗粝的砂纸在磨蹭,看到他的面容,很容易联想到罗中立那副《父亲》的油画。他带着到了一条潮湿的山沟里,沟边布满青苔或落叶,山上是稀疏细瘦马尾松林,裸露的赤红土地特别刺眼。考察的同志问:“塘背凹小流域很有名,治理业绩都上了人民大会堂,总理都知道,可到现场能看什么呢?”“看山上的树、树下的草,草下的沟,沟边的青苔、沟底的淤泥。”他谦逊但很坚定地回答。看来同志们也和我一样,既看不出门道也看不到热闹了。是啊,苍翠的森林草地、巍峨的水利工程,蓝天碧水的水利景区不是很多吗?为什么要看这么贫瘠的山沟?经过县局同志耐心而激动的介绍,大家才逐渐明白,这里原来记录了南方沙漠的艰难变迁,即使是这么稀疏的植被、微小的青苔也经过了许多人多年的连续奋斗,而眼前这位同志正是在这山坳里奋斗了十几年的全国劳模,人称“江南沙漠”一棵“松”的邓经镗。我和大家一起切实感到受了一次“洗礼”,觉得不虚此行。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十几年后离开岗位时,我时常品出这艰苦中的甜蜜。当我满怀深情和思念地站上曾经战斗过的修水、德安、南康、上犹、上饶、玉山、石城、于都等等群山的山巅,眺望远山近水、蓝天白云时,心灵就无比震撼:山外青山坡外坡,山坡相连绿婆娑。山河破碎无踪影,谦卑岁月未蹉跎。那些无数谦卑的工程,谦卑的草灌,谦卑的乡民、谦卑的公仆,日积月累,默默治理,生命化作了邓林,汗水化作了山泉,“沙漠”化作了花果之乡。青松碧绿,枫叶赤红,木荷多彩,谦逊的“叶”装点着科学瑰丽的水保生态系统。当我再次捧起《水土保持法》重温,仿佛看懂了它谦卑的深意,谁说执法就是处罚、就是雷霆出击、就是亮剑呢?水保法对生态、经济、企业、民众极尽引导、呵护和尊重,每一个激励、协商的字眼,就如“滴水穿石““春雨润物”,无声持久的力量更能深入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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