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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四首
发布时间:2019-06-03 16:40:40来源:江西水文化杂志编辑部作者:漆宇勤

不转弯的水


    一条萍水河转了69个弯

作为一片土地的哺育者

她不愿意走太快,累了就歇一歇

哪一个角落都是她的家,或儿女的家

后来她读地理,读水文资料

发现一条河流从不走直路

一条河流需要一些弯道来缓冲

一些水湾来沉淀

将顺流带来的泥沙杂物放下一部分

以更加轻松、洁净的面目奔赴远方

一条河流也害怕,一路直流而下

水流越来越重、越来越快

加速度下收不住脚步的浑浊之水

连一条河流自己都害怕


    海绵一样吐纳的城市


    建一座会呼吸的城市

一座像海绵一样吐纳的城市

春天里开花秋天里结果

好吧,我说错了,应该说

下雨天吸纳天晴时蒸发

对每一滴雨水发出滞留的邀请

并最终打劫其中的七成


    此前,你始终认为城市是冷而坚硬的

当海绵一样的城市逐渐呈现

你相信城市也有软和温暖的一面

就像更早的时候,你在乡下活着

水泥还没有进入你的生活

夏天的雨后,大地张开大嘴吮吸着雨水

并通过草木的根系留住它们

那时候你相信大地的皮肤都是能够呼吸的

呼吸空气、雨水,呼吸一茬庄稼的荣枯


    这一次你坚决不让下水道成为病灶

不让一座城市在下雨天溺水艳阳天喊渴

走到半路你就想到一个归属不明的词语

地气。在道家的典籍医家的典籍民俗的口语里

地气顽强地活着。坚持提醒你,提醒一个人

作为自然的一部分,应该直通泥土

——最少,应该通过气体与液体直达

直接接触天和地,不隔着雾霾和水泥


    建一座会呼吸和吐纳的城市

将湿地还给鱼虾

将大树还给鸟雀

将一个充满家常念想的城市

还给依旧怀揣梦想的人类


    筑湖的人


    高峡出平湖

筑湖的人翻过6座山

在山口岩安营扎寨,重拾50年前的梦想


    一座城市在喊渴,一座城市向着山泉喊渴

十万亩田地向着低处的水流喊渴

一大片文字向着故土和历史喊渴——

1898年,清末:山口岩修建水库在奏章上萌芽

1958年,1970年,肩挑手提的劳动军

山口岩上空的星星被点亮又缓慢熄灭

现在是2007,11月的山间峡谷氤氲水雾

钢铁的机械开始筑梦,筑造一个饮水的传奇

空旷的世界人声鼎沸,筑梦的人吞下艰难困苦

山巅的树木看着拦腰的大坝一米又一米长高

山巅的岩石看着汇聚的清水一寸又一寸加深

直到2013,夏天的水坝终于长成

夏天的水流成为看不见的电流

直到2014,夏天的甘泉跋涉1万米

为一整座城市解渴

汇集山中万千草木的清冽

给山外百万颗心田以惠泽


    筑湖的人现在微笑以对

在碧波潋滟中勾画故事的细节……


    家住安源萍水头


    家住安源萍水头

家住一条蜿蜒的河流两岸

这是最经典的自我介绍

一条河流从天上来,从高山之高

从树荫浓密处缓慢出发

路过杨岐,路过罗霄,武功山,水经注

逐水而居的祖辈找到一小片平地住下来

你相信萍水这个农家姓名也能读出诗意

而我更喜欢泸水、莲水,都是平常名姓

载着生火的煤,水火竟相容

载着过路的人,一路亲情相依

载着节庆的爆竹,平缓如同在漫步

舟楫过处,日有千人朝拜,夜点万盏明灯

这是家住萍水两岸人们的日常生火啊

如游鱼在水草间摇曳,佛偈在源头喝响

沿着向西流也向东流的河水

向着彭蠡也向着洞庭的前方

一方水土养活着一方水土的人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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